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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室生白——说潘海波书法

      

闻 章

20170730_122931.jpg左起著名学者闻章、著名作家徐光耀、河北美术社总编辑潘海波 


“人生多快事,昨日见南泉。归看自家院,花开在眼前。”所以把拙作搬出来,是为了说虚室生白。不见南泉花不开,见了南泉花开遍。南泉是谁,此事你去问赵州老和尚,如今我在与潘海波说话。

“虚室生白”,乃庄子语。那年作家王蒙先生将“虚室生白”写给海波,海波将之置于座右,说明他很喜欢,也很看重。其实,王蒙不写“虚室生白”,海波已在“虚室生白”中,王蒙写了“虚室生白”,海波更在“虚室生白”中。海波做人做事,有目共睹,是努力使自己在状态里,不在状态的事他是不做的。海波做事多多,此不待我说,今天我只说他的书法。

海波书法,应该说习练有年,亦有家族渊源,且也有了些面貌,但我却愿意说他刚刚开始。我是从书写自觉的角度上说的。早先,他是把书法当书法练,多在技法上着手。或者,他只把它当成了工作之余的兴趣,有几分随便在里面,而今,他已经开始注意并致力于“虚室生白”的意思了。

“虚室生白”何意也?用我的不负责任的浅白解释即“无中生有”。以老子解庄子,庄子该没有话讲。问题在于我所谓的无中生有与老子的无中生有不见得是一回事。我也不管它是不是一回事,我行我素按我的说。无是什么?是形而上,有是什么,是形而下。形而上即在形状之上,扪之无声,触之无形,看不见,摸不着。看不见摸不着,不怪形而上,怪我们手眼低级。世界上,凡是高级的东西,细密到极致的东西,我们都看不见,摸不着。虽如此,却是本质,正是这形而上主宰着世界,所以《系辞》才说“形而上者之谓道,形而下者之谓器”。

书法是有形状的,不但是个有形状的,且是极其讲究形状的。为什么要临帖?就是因为被形状迷住了,二王、颜、欧、柳、赵、苏、黄、米、蔡……那线条,那抑扬顿挫,那章法布局,高妙极了,好到让你离不开,逃不掉,忘不下。所以才千百遍临摹,以此为膜拜之礼。但是,书法形状之上,还有个看不见的,如果忽略了这个看不见的,极有可能会“热脸贴上个冷屁股”,徒得个形状空壳,而没有灵魂跟过来。因此古人才说,临摹书法,必须知道有个形而上,有个“无”在,有了这个“无”,才有生那个“有”,且“无”越大,“有”越多。好比种地,三分地,得稻谷百斤;三千亩地,得稻谷多少呢?此账极容易算清楚,所以凡是书法上有大造诣者,临帖之时,必然不重形而重神,是让彼“神”激活己“神”,比如对烛引火,为的是借个光来,点亮自己。此谓“师其心莫师其迹”,只有师了其“心”,才能得着“迹”,不是得着他人的“迹”,而是得着自己的“迹”。

这是说字,我更愿意说人,人也有个“无中生有”的问题。海波是个富翁,不只拥有“有”,而且拥有“无”,他的“无”广大阔远,不止三千亩,也不止三千顷,而是不可估量。看品格即知,看胸怀即知。有了这个“无”,想有“有”,是较为容易的事。书法上的“无”与人心灵上的“无”,是一个不是两个。好比土地,收稻谷,也长高粱,亦可植松柏。

海波已经开始了,且是自觉性质的,且意识到了用活法。有现成公案,僧问赵州:“如何是定?师云:“不定。”僧云:“为什么不定?”师云:“活物,活物。”移过来也可以指导书法,因为书法也是活物。

高松出土时,也许与草蒿无大异,但松自是松。松与蒿的区别,不在形状,而在种性。书法创作上,我对海波有着极高的期待,根据何在?就在于“虚室”能“生白”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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