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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明:江书学楷书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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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百变诚美誉,正楷世间稀”,江书学先生,河北古赵人氏,供职于河北省博物院,笔名大江。据说其书体研习变化甚广,人赠“百变大江”雅号,愚对先生诸体浏览欠周,未及分析,而一见其楷书,独为之震撼,允我一说。

  当今书坛,人尽追逐灵动飞扬,或云张扬个性,诚书展竞赛之主流,于是乎古今行草诸家诸体,皆群雄林立,反不易出现面目,是时观大江正楷,独立于灯火阑珊处。大江楷书之妙,可试分几点谈之。

能正

  历代楷书,由晋而唐,楷由冲淡、淳雅而至法度精严,诸公皆不离一正字。有唐以下,以楷书名者,多欠一正字。如赵孟頫、王宠、曾熙嫌带行意,李瑞清近魏碑,余不以纯粹正楷论。江氏楷书可贵之处先在一正字。当内容所需,从结构到笔划,其楷能严谨端正,直承唐楷严谨之风,这在以行草意趣为主流之当代,犹具特殊意义,体现其冷静独立之见解追求。而其楷也有写意之发挥,后有另论。

成体

  江氏楷书,具有自成一体之趋势,唐后诸楷,或欠一正字,或面目不显,几无名楷。如清黄自元囿于欧,钱南园囿于颜等。而江楷之相,有晋之醇厚、冲淡、内敛;唐之骨气、严整、丰满;魏之方整、磊落。观之行笔果断,方中带圆,点划凝练,雄浑厚重。正楷中隐含篆魏神韵。正楷成体,最难在表面不创新,沿用楷笔,而能辨识度强,自成一家。在行楷中,赵朴初、启功做到了,在正楷中唐以下,愚未知其人,而江氏足令我眼前一亮。

大小

  历代楷体,中小体为多,放大未必好看。诚小楷、中楷、大楷至榜书,是不同审美系统,用笔结字法有异。如钟繇体放大嫌扁嫌松;王宠体放大嫌散嫌弱。而江氏楷书无论写大写小都能协调,诸法完备,十分可贵,此必具相当实践力及掌控力。能做到者少,特别在楷书中。

变化

江氏楷书,又楷无定楷,可根据内容之需变化形式,对前贤楷体定型之惯例,大有突破性表现,能有意趣、童趣、魏碑意、禅意、儒意、行意、篆意等诸多变化,如其以欧体笔意写经,将欧之内紧外松法转为颜之外紧内松法,以合佛教圆满安祥敬穆之旨趣,此为通达于变。当代书家多以艺人习气写经,罕见恭敬庄严及内涵协调者,江氏写经可为范本,此涵养智慧所至。

古意

  江氏楷书不温不火,和而不同,古穆内美。有儒家之中和、敦厚,方圆互用,光明正大;有禅意之圆通、沉静;兼具道家冲淡、虚灵。如君子持重、处子贤淑,八分老成两分天真。其行笔光洁,一别时风之毛糙,近乎古板,而不板何见其古意!

  此或视作学者书风,与之博物馆工作性质亦附。总总曼妙,归乎字如其人。我与先生仅文字因缘,尤欠一晤,不多放言,交熟者自可证明。

  鄙之妄论,诚一孔之见,纰漏既多,谬合时宜,尤乞诸高人教正。江氏楷书亦前行之中,止于何处,善果如何,有待时间呈现。